一个国王，发明了能让任何人绝对无法违背承诺的黑色印章。
它让交易、官场、婚姻和王权都变得可靠，却也让整个国家逐渐失去纠错和反悔的能力。
没有君王能够随意毁约。
没有将军能够临阵变卦。
没有官员能够私自改变规则。
未来甚至可能再也不会出现暴君。
这是一个巨大的成功。
可国王看着那四百七十二页契约，却突然问了王子一句话。
如果有一天，发生了一件这四百七十二页里没有写过的事情呢？
王子说，那就按最接近的规则处理。
国王又问，如果最接近的规则恰恰会让整个国家毁灭呢？
王子沉默了。
大臣却说，陛下，没有规则才更危险。
这句话同样没错。一个可以随时以特殊情况为理由破坏规则的国王，很快就会发现每一天都可以是特殊情况。
于是登基那天，整个王都挤满了人。
王子站在高台上，四百七十二页契约摆在面前，旁边放着那枚已经用了四十年的黑色印章。
只要盖下去，这个国家就可能拥有历史上第一个真正无法违背法律的国王。
街道上一片欢呼。
老国王坐在人群看不到的阴影里，他突然发现，四十年前，自己一直问错了一个问题。
他问的是，怎样才能保证一个人永远遵守承诺？
而他真正应该问的，也许是，什么时候一个人有资格违背自己曾经做出的承诺？
王子拿起印章，停了几秒。
然后转过头看向父亲。
老国王没有点头，也没有摇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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